へしさに薬さに

へし主前提的藥主,不過藥主居多

有預感爆字數與拖稿,所以分批發表

注意:時空穿越,以及刀男們的織田時期捏造

歷史年份參考已盡力,還有出入敬請見諒ORZ

 

不知這是第幾個夜晚了。

為了近日出陣都無法達成任務,審神者煩惱的研究著戰術以及兵法,徹夜未眠,熬紅了眼。

伸手揉了揉眼,卻覺浮腫,更加不適。

暫時讓浮腫的眼遠離黑白的墨字,抬頭看了看窗外。

鳥雀啁啾,深夜終幕,東方淡淡泛起金黃日光。

稍微,休息一會吧。

正這麼打算著,書房的門被誰緩緩的拉了開。

那一身深紫的長袍的身影,壓抑著腳步聲,平穩的走近她身邊,充滿敬意的行了一禮。

「主上,請您休息一下吧,這幾日如此徹夜,身體會堪不住的。」

他將擔憂煩惱全寫在臉上,真深怕她哪日就這樣倒下不起。

他-壓切長谷部明白的,自己所侍奉的主上,是個不服輸、愛逞強的人。

走近了才看見,她為了出陣不利一事好幾夜不眠,眼周都浮了腫,泛了紅。

如此,又更加蹙緊了眉。

「沒事的,別露出這樣的表情。」要讓他安心一般,擠了一笑,但好幾日的疲憊感,依然讓這抹笑,多了逞強味道。

「反倒是你,傷勢還好嗎?」她想起近日出陣,因隊伍等級的不足,時常帶傷回來的夜戰一隊,而隊長則是眼前這位蹙著眉滿是擔心這自己的人,忍不住關心了句。

「不打緊的,比起我,主上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才是。」低下頭去,對於自己身為隊長,卻無法好好完成主上所交代的任務,自責萬分。

聽聞他回覆的同時,審神者自己也自責了起來。
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?總是無法順利解決這場異變的原因。

成員的關係?兵隊的關係?還是…

搖了搖頭,愈想頭愈發疼,不如還是休息一會吧。

一手撐起身子站起,想到外頭走走的她,一瞬重心不穩,就這樣摔回了榻榻米上,長谷部見狀,慌張的喊了聲主上,連忙接住了她。

「主上?主上──!」接在懷中的審神者卻昏了過去,無論怎麼喚,也喚不醒。

「主上、主上,您還好嗎?主上──」嘴裡喊著對她的敬稱,不見回應,而在門外同時駐守著的藥研藤四郎聽見這樣的呼喚,也衝進了書房內。

「發生什麼事情了?大將?」

「主上…她…」

 

漸漸的聽不見四周的聲音。

無論是他的呼喊,還是誰慌張的腳步聲。

越傳越遠,靜靜沉寂。

 

再次睜開眼,刺眼的光芒讓自己難以直視,伸手遮蔽著照映過來的光,緩緩的撐起身子來,卻覺自己難以使上力氣。

揉了揉眼,模糊的視線漸漸轉為清晰。

「呀啊,醒來了呢。」

略帶低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,似乎是不曾聽過的聲音,有些慌張的轉向聲音來源方,一看。

土灰樸素的和裝,暖褐色的長髮漫不經心的揉成一團束著,略帶慘白的膚色被太陽曬得通紅,而滿是傷疤皮繭的雙手,一望就能感受到刺痛的痛感,讓人無法直視。

這個人,是誰?

「早安哪,能見到汝真是太好了。」他用滿傷的手揉了條濕毛巾,要往她的額上一蓋,卻被她輕輕拿過毛巾,緩緩的撐起身子來。

「你是?…這裡是?」

環顧四周,相繫的乾草與竹子築成的小屋,她對這裡完全沒有印象。

審神者,是從2205年的未來來到古日本的神職。

但自己所穿越的時空點,已經不是這樣簡易搭建小屋的時代。

這裡感覺是個比自己所在的古日本,更加遙遠的年代。

「對不起哪,因為有一事相求,突然將汝帶來這裡了。這裡是建武時期的日之本…啊呀,小樂,快點打些水過來,讓客人使用啊。」話到一半,瞥見了在門邊悄悄窺視的男孩,他輕輕的笑著,喚著他做事情。

那位男孩先是一驚,隨後嘟了嘴,說著馬上就去,便跑掉了。

「建武、是?」她一愣一愣的念著這名字,好像有印象,又似沒聽過的,這個年號,是哪個天皇呢…?

「啊啊,以汝輩的年代稱呼來說,是南北朝時期,正確來說,是南朝哪。」

「南、南北朝…」伸手數著年代表,在鎌倉時代之後,室町時代時期的初期,也就是說,1334年的,日本──!?

「是哪,啊啊,時間寶貴,雖然有些無理強求,但吾真心有一事相求。」他淡淡一抹笑著,從那令人摸不透笑容的口中,緩緩的說著。

「吾希望汝,回到某個時代裡,保護我的孩子。」微微傾斜著頭,繼續說著:「汝身為審神者,有著能夠穿越各種時代的能力吧?雖然那個年代諸多危險,但為了吾的孩子,也只能央求汝了。」

「孩子?」眼前這位男子似乎二十來歲,也不像是已經有家室的人。

「呀啊,麻煩汝了。」這樣帶著意味深沉的笑容,還真與三日月先生有些相似。

「不好意思,我不太懂我該怎麼…」

就在審神者搞不清楚狀態的時候,門口處有個高挑的男性端著水盆,走進了小屋。

「國重大人,方才您要的水給你打來了…」

「啊呀,太好了,辛苦了哪。」

「…請您不要再讓萬歲樂去打水了,那小傢伙差點摔到井裡去啊。」

「呼嗯…不過有你在,就不用擔心的嘛。」

「國重大人…」

高挑的男性有著藤紫色的眼眸、煤茶色的髮,高高束在頭頂上,一瀑直下的長馬尾,搭著身上與樸素的男子不同的服裝,像是祭司一般,白色上著與淺茶色的,暗金色的繩繫在肩上裝飾,批在肩上的外衣上繡著漂亮的金花紋。

而讓審神者最移不開視線的是,這位男性的臉,似乎跟腦海裡的某個人一模一樣。

「長谷部…」審神者淡淡的念出那人的名字。

「…?」而那位男性,則是不解的歪了頭,回看著她。

「啊呀,時間差不多了呢,對不起哪,拜託汝了呀。」訕訕笑著,打斷了兩人相視而略顯尷尬的場面,滿是傷痕與繭的手伸向審神者的額頭,嘴裡輕輕念著-

1571年,元龜2年,那個人所存在的時代,想必是個危險,也安全的天下吧。

麻煩汝了哪,審神…不,栞さん

 

 

為什麼,會知道我的名字呢?

身體又漸漸沒了力氣,意識也開始朦朧,雙眼一闔,像是落入深淵一般的,被看不見的黑暗強拉入了未知的世界。

 

 

「…國重大人,那位女性是?」高挑的男性眼看著憑空消失的她,充滿了不解。

「呼嗯…很重要的人哪,對你來說。」他──長谷部國重帶著意味深遠的笑,回頭看往高挑的他。

「接下來的時代,與汝這樣高長的大太刀不合適了,無論是被誰磨去,汝都要記得我的存在啊。」

「怎麼會忘記呢,您正是將我創造於世的人啊-父親大人。」他暖心一笑。

 

 

審神者──栞再次睜開眼,所見的是漆黑的夜晚,位置則是在城墩的一角,左右看了遍,似乎沒有其他人,但空氣中卻瀰漫著難以喘息的壓迫感。

栞將手置於胸前拍了拍,想讓難以呼吸的狀態舒緩些,頓時感受到身後一陣涼意。

「唔…?」

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,猛然從後方被人一把掩住了口,正當自己要掙扎時,卻感受到頸間傳來冰冷的鋼鐵溫度。

現在的自己,是被刀架著的狀態。

「你是誰?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?」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著,正當對方鬆開自己的口,栞要回覆時,卻感受到對方的手撫上的自己的身子。

從大腿開始,到腰際,再到胸前──

「住、住手-」

不知是對方鬆手一放,還是自己成功掙脫,總之向前一步的栞擺脫了剛才的態勢,卻一腳踉蹌,摔到了地面。

抬頭一看,身後的人飛快的將方才抵在脖子上要脅的刀,向栞的眼前指去。

「女人…?為什麼──」方才摸上她身體的動作,並非非分之想,純粹是要確認黑暗中所捉住的人影身上是否帶有武器,沒想到是個女性。

眼前將刀指向自己的人,在月光照映下,透出近乎刷紅了臉,而那臉龐則是──

「長谷部先生?」脫口而出的名字,栞認為自己不會認錯,眼前的這個人,雖然衣著不同,但確實是自己所信任的第一近侍,壓切長谷部。

「你叫我什麼?」在他問起之後,不待她回答,後方駐守的士兵聽見騷動,紛紛跑過來關心,而他收起了手中的刀,粗魯的一把抓起了坐在地上的栞。

「好痛…」他那一抓也揪了幾些髮絲,扯得栞發疼。

「…不明的入侵者,我這就帶去給信長大人裁決。」冷冷的對著駐守士兵說著,揪著栞就向著宅院裡頭走去。

「啊、是的,請一切小心。」一旁的駐守士兵畢恭畢敬的行了禮,望著他與她向前走去的背影。

 

他的步伐相當急促,好幾次都差點讓她摔倒,但他似乎沒有放慢速度、更沒有鬆開捉住她的手的意思,沿著長廊直往著某個和室走去。

來到目的地後,他並沒有任何進門前的叩門舉動,則是一把拉開了紙門,走到了室中愜意側臥著的人面前,一把將栞摔往榻榻米上去。

因為這一摔的作用力,栞幾乎全身趴在榻榻米上,膝蓋與手肘與榻榻米磨擦到的地方傳來陣陣痛感。

「信長大人,這麼晚了打擾您十分抱歉,方才在城牆旁抓到了這個可疑的入侵者,該如何處決,請您命令。」冷冷的話語,卻帶著恭敬的語氣這樣說著。

栞轉頭看了眼他的模樣,在燭火光明的照映下,能夠確認了,這張臉,的確是壓切長谷部,但是,這樣態度的長谷部…一點也不像他。

「嗯,女人啊。從哪裡來的?有甚麼目的?」眼前這位被稱為信長大人的男子,並沒有責怪他突然的闖入,反而帶著輕鬆的語調,問著栞。

「呃、我…」腦內完全混亂一團,連這裡到底是哪裡都不知道,毫不思考的卻反問了句:「這裡、是哪裡呢?」

聽聞這樣的回覆,被稱為信長的男子先是一愣,而後豪放的大笑了出來。

「哈哈哈哈,真有趣啊,小姑娘,看妳身上的衣裝,好像是巫子啊?怎麼,今日有神祭嗎?」

栞身上所穿的是自己所習慣的,不太正統的巫女服。

「不、那個…」

「信長大人,這傢伙似乎想蒙混您的問題,不如直接了結掉吧?」一旁像似長谷部的男性冷不防的抽出了手中的刀,冷冷的看著栞。

「不、等等,我、我是那個──」眼看自己就快命喪黃泉,連這甚麼年代都搞不清楚,就要死的話,還能夠回到本丸嗎?事至如此,只好先想個什麼名頭,總之先保命了要緊。

這樣思考的栞,隨即脫口而出:「我是…修復師!刀的修復師!聽聞這裡有能夠幫得上忙的,所以就擅自闖進來了。」

一旁緊握著刀的男性一臉無法置信的樣貌,完全只等著眼前這位大人一聲令下,就要把栞的人頭砍下落地似的,讓栞的冷汗完全衝了全身發涼。

「哦?修復師啊?」那位大人將身子撐起,盤坐著,似乎是感上了興趣,看著栞。

「是、是的,那個…」

「確實,近幾個月武器庫裡少了修復師呢,留妳下來也是有用處。」充滿野心的笑著。

「信長大人,說不定這女人是在說謊,需要我替您問出實話嗎?」簡單幾個問出實話的字眼,感覺背後意味就是淒厲的嚴刑拷打,栞覺得自己已經嚇得半條命都去了。

「既然是刀的修復師,那麼直接實作不就能得知了嗎?」那位大人笑著,伸手招了招一旁的侍從,不一下子,便帶來了一木盒子裝的修復工具。

刀粉、打粉棉、以及一些栞自己熟悉的工具,看見自己平時使用的工具都在眼前,栞稍稍放了點心。

太好了,平時堅持自己為本丸的大家進行手入,真是太好了。

沒想到這樣的堅持,在此時還能救自己一命。

「…那麼,需要修復的刀是?」將工具排列平時習慣的順序,並請侍從捎來紙筆,一副準備好進行修復的樣子,只獨缺了修復對象。

被稱為信長的大人毫不猶豫的將眼神轉向了一旁的他。

「壓切,就你吧。」

「不,信長大人,我並沒有甚麼傷勢…」而他露出的表情,與本丸裡的長谷部一樣,倔強說著自己沒事的模樣相同。

而喚的那聲壓切,更讓栞心跳漏了拍。

「讓你自己親身感受不是最能驗證的嗎?去吧。」

百般猶豫卻敵不過一句命令,他緩緩行了一禮:「只要是您的命令的話。」

 

雙手奉上了自己的本體刀,像是長谷部的那人正襟危坐的在一旁等待著。

正對面坐著似乎是織田信長的那位大人,以及一旁的侍從,還來了幾個家臣在一旁看著。

栞伸手拿起毛筆,心中告訴自己,沒事的,就跟平常在本丸裡做的事情一樣。

而且,看見這刀的本體,絕對就能證實了很多事情,例如,這個人是否是織田信長,以及眼前這樣貌近乎相同的付喪神,就是長谷部。

因為自己已經為長谷部手入過好幾次了,所有的細節,都很清楚的。

 

提起毛筆,沾了墨,在紙上揮舞著。

 

竟然不是先做手入,這女孩在做甚麼呢?──一旁家臣耳語交傳著討論,栞不理會那些言語,專注的寫著。

 

修復內容-整體審視、保養。

傷處-刀身三分之一處、刀鋒上側、刀上磨傷。

鏽蝕處-無。

握柄部分交接處無鬆脫現象。

 

寫下了幾個字後,才開始了上油、打粉的工作。

 

大約過了快半個時辰,修復的工作告了一個段落,栞伸手拭去頰邊的汗,略顯疲憊的深呼吸了口氣。

「大致上是這樣吧,其他細部的部分,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…嗯?」

原本在一旁當作看戲的家臣們不知何時圍到了自己身旁,一個個都看傻了眼。

而那位稱為信長的人,露出了相當滿意的笑容。

「哈哈哈哈,真是傑出的人才啊,沒想到妳這樣一個小姑娘,能有這麼好的能力啊。」

在專心修復的同時,都差點忘了自己要驗證的事情。

低頭下去再次認真審視一次刀上的燒紋──啊啊,沒錯,這無人能效仿的絕傳燒紋-皆燒,正是壓切長谷部。

而眼前這個人──能夠擁有壓切長谷部的人,只有織田信長,以及黑田家而已。

突然腦內想起說有一事相求的那個人所說的。

1571年,元龜2年。

戰國時代的,範圍內。

也就是說,自己從建武時代,一下子就穿越到了信長所在的戰國時代…?

「小姑娘,妳的名字是什麼啊?」織田信長大人如此問著自己。

「…栞。」

「嗯,栞?真是特別的名字啊。壓切,這小姑娘就交給你了。」

「是的…等等,信長大人?」壓切長谷部慌亂的看著下命令的信長大人,充滿疑惑,無法理解的表情。

「那些刀們不也是給你管理的嗎?這樣優秀的修復師當然由你來接手啊。」理所當然的笑著,惹得長谷部只能恭敬的向大人道謝,以及用著複雜的心態,回看著栞。

 

 

總之,頭還在脖子上,平安的在這個時代存活下來了。

反正就以修復師的身分,暫時在這個時代裡待著,也沒什麼問題。

眼看著終於能好好放心下來的狀態,卻馬上來了個大轉變。

 

「為什麼…在同一個房間?」帶著哭腔。

原本以為自己能有個空間,再小也無所謂,至少是間個人的房,安穩的生活起居,沒想到,卻是被安排與長谷部一起…。

這真是,想哭也哭不出來。

「放心吧,我對女人沒有興趣。」長谷部將刀本體放在刀架上,自己則慢慢卸下身上的護甲。

這個時期的長谷部,是屬於織田信長的刀。

方才也注意到了,刀的樣式也不同,全白的,搭上金色的綁繩,若不是看到刀身,完全認不出來這就是長谷部。

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完全不同,大量黑色調的和服,搭上金與紅的裝飾,整個人充滿了冷冽的氣質。

「因為是付喪神、嗎?」淡淡的問著,其實並沒有打算詢問對方的,但就是脫口念了出來。

長谷部向栞的方向向前走了幾步,突然一手扦住了她的下巴,補足身高的差距,向上勾起她的臉,冷眼的看著。

「沒錯,正是如此。…還有一件事,還沒搞清楚。」他皺起眉,相當嚴厲的態度問著:「為什麼妳會叫我,長谷部?」

「…長谷部、國重?」想起了之前在本丸裡見過的長谷部刀身上的金銘,這樣念著。

「在這裡的所有人,連同信長大人都不知道我是國重大人的刀,為什麼妳會…」聽聞國重這個名字,長谷部的眼神明顯動搖了。

眼見栞答不上來,長谷部嘖了聲,一把推開了她,並說著:「不准說出去,連同信長大人也一樣,要是妳說了,就切掉妳舌頭。」

 

「除了修復之外,不准碰我的本體刀,自己找地方歇息,別來打擾我。」語畢,長谷部便往自己的本體刀的方向走去,然後消失在空中,留下房間內的栞。

栞明白的,長谷部並沒有離開這個房間,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本體刀之中。

輕輕的嘆了口氣,默默的開始鋪起自己的床鋪。

總之,還是累了啊,就算再多難解的問題,還是敵不過疲憊感以及睡眠。

鑽入了被窩裡,腦內整理著這些時間裡發生的事情。

這幾天不知道熬了多少夜,突然的意識模糊昏倒後,再次醒來所遇見的人,又把自己傳送到這個戰國時代裡。

充滿了傷痕與繭的手。

有事相求,要保護自己的孩子。

高挑的、很像長谷部的人。

長谷部…

過不了多久,不敵睡意,沉入夢鄉。

 

隔日早晨,朦朧的意識中漸漸甦醒,睜開眼後,栞下意識的看了眼刀架上的刀--不在。

莫名的不安感讓自己隨即從床鋪中爬了起來,才意識到了耳邊不斷傳來紙門的敲打聲,似乎是誰正敲著門。

「不、不好意思,請問是哪位?」慌慌張張的衝到門邊,不假思索的拉開了門。

而門後不斷敲打著門的,是位身高與自己差不多的少年。

深沉的墨黑色髮絲、略長的劉海,以及帶著淡淡煙粉色的眼瞳。

藥、研?

「哦終於醒啦?初次見面,我是藥研藤四郎。大將要我負責帶妳認識環境呢…是說,這樣的狀態,出來應門,可以嗎?」一張孩子氣的臉,卻有著男子氣概的聲音與舉動,是藥研沒錯。

「這個、狀態?」栞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。

完了,睡得都傻了,連應門前都沒有好好整頓一下自己的外觀,這亂七八糟的衣裙,更別說頭髮了,沒照過鏡子也知道,才剛睡醒的頭髮可不是一般的爆炸啊。

「對不起──!」慌亂之下,一把拉上了紙門,嘴裡念著請稍等我一下,手邊則是東抓西湊的開始整理自己的外觀。

門外的藥研則是苦笑了番,碎念著真是的,少根筋的小姑娘啊。

 

正想著梳子在哪的時候,才注意到了枕邊放了一只檀木色的木盒。

木盒上做著典雅的描金裝飾,上頭還崁了顆像是翡翠的珠寶,雖然沒什麼頭緒,但都放在自己枕邊了,就像是故意留給自己的樣子,不疑有他的,便打了開。

裏頭裝載著一些簡易的髮梳、髮簪,以及一些飾品類的東西。

而多數都為木製的,這點則像是要與木盒做對應一般。

雖然不是華麗奢侈的金銀飾,但依這木色與質調來看,是上好的木頭所製成的。

不會是,長谷部留給自己的吧?

腦內閃過的則是昨日所見的長谷部。

冷酷、無情、粗魯、還有些孤僻。

大概是信長大人要他這麼做的吧──栞嘆了口氣,畢竟時代的不同,會有這樣的態度,也非不可能。

至少剛才見到的藥研,似乎還跟本丸裡所認識的他,沒有太大差別。

無論如何,目前首要的條件還是先熟識環境,以及查出昨日發生的種種,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
 

外頭的藥研隔著紙門向屋內說著:「還可以嗎?不介意的話,我可以幫忙的哦?」

差點都忘了他在外頭等著的這件事情。

栞只簡單的梳順了自己的頭髮,整理好服儀,珍重的將木盒收與床鋪一同在牆邊一角,便出去應了門。

一見她整頓好的模樣後,藥研像是定格般的沉默,目光直盯著她。

這安靜的片刻讓栞感到尷尬,便開口問著:「我、我頭髮沒整理好嗎?」同時還用手指梳了梳總愛亂翹的髮梢。

「不,沒什麼。」回過神來的藥研笑了笑,接著:「只是沒見過這樣的服飾,覺得很特別罷了。」

說得也是,煙粉色的上衣,配上嫣紅色的,這的長度還只到膝下,一點也不正統的巫女服,果然很奇怪吧。

正當自己想著是否該換件衣服時,藥研像是讀透了她的心理,說著:「不用換也沒關係,滿適合妳的。」

「是、是嗎…」

「好啦時候不早了,走吧。」

 

藥研走在前頭領著自己,開始在這偌大的宅中逛著。

「妳所居住的這一處是屬於物品所住的地方,對於妳這樣的人類或許有些不適應,但昨日能平安無事的與那傢伙度過一夜,想必妳也是能承受這力量的人吧。」

「我、不,我們是付喪神,依附在物品上的神靈,大將──信長大人有著讓付喪神能夠擁有像人類一般具現化的能力,所以人類才會看見我們。跟妳一起住的那個傢伙也是付喪神。信長大人為了好讓這些付喪神有效管理,便安排了這區域的宅院,讓付喪神居住。而管理付喪神最高的領頭,就是壓切。」

「因為付喪神本身就擁有著不凡的靈力,妳一個人類居住在這裡可能也會感到不適,若是有甚麼問題的話,隨時都可以找我啊。」

藥研一邊介紹著,這邊是刀所居住的地方,而這邊則是一些上古文物,那頭也有古書紙卷的放置地,因為壓切還會幫忙信長大人忙些軍務的事情,所以居住的房間是這邊最大的。

可靠的模樣,依然與栞所認識的他,毫無差異。

「啊、對了。妳的名字,是什麼啊?」藥研突然停下了腳步,轉身看往身後的栞。

「栞。…意為書籤的那個栞字。」古樸的宅院引起自己的好奇心,東張西望的看著,直到藥研這麼問起,才回過神來,輕聲慢慢的道著自己的名字。

「……呼哈哈。」他則頓了幾秒,才孩子氣的笑出了聲。

栞一臉疑惑的看爽朗笑著的藥研,這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,更讓他多笑了幾聲。

「若不是知道妳是人類,還真會以為是書籤的付喪神呢。」

「…這是挖苦我的意思嗎?」

「不不,我可不是這麼壞心眼的人啊。」藥研伸手揉了揉栞的頭,接著:「只是單純的覺得,這個名字很好聽而已。」溫柔的笑容,差點讓人忘了他還是把短刀的事實。

「謝謝。」栞有些難為情的笑,輕聲說著,緩緩伸手要阻止藥研摸自己頭的行為,而碰上了他的手。

而這行為,則讓藥研愣了幾秒,收回了手。

一瞬間,從碰觸的手中,感受到了不同於一般人的感覺。

是靈力、亦或是──

「嗯?是藥研啊?」後方傳來了誰的聲音。

藥研與栞兩人同時轉頭一望,高挑的身高,讓兩人稍稍抬起了視角高度。

一邊戴著眼罩,金色的眼瞳就像龍一般的眼眸。

衣裝也與自己所熟識的模樣不同,不過這外貌一見就能識別──

「光忠先生…?」栞念出名字後,才覺得不妥,連忙遮住了嘴巴,不敢正視。

「哎呀?妳認識我呢。」那人──露出一副開心的表情,稍稍蹲低了身高,湊近看著栞:「我們有在哪裡見過嗎?」

「……不。」栞冷靜下來,並非這個時代之人一事,被知道了的話,是很麻煩的事情,若是又因此擾亂歷史的話,就與自己身為審神者的使命相違背了,雖然很對不起他們,但此時,只能撒個謊了。

「我很景仰光忠先生所做的刀,所以一見到您就不由自主的認了出來,我應該…沒有認錯吧?」

聽聞這回答,他露出溫和的笑容:「沒認錯喔,在下正是長船派刀工光忠的刀,妳是新來的修復師嗎?僅看一眼就能認出刀匠來,真的很厲害呢。」

「不、沒什麼…」栞心虛的乾笑了幾聲,不經意的轉頭看向一直沒作聲的藥研,藥研剛好也是看著自己的方向,這眼神一相對,兩人不約而同的嚇了一跳。但藥研隨即露出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後,讓栞方才的心虛感與尷尬感消去了不少。

「那,妳的名字是什麼呢?」光忠笑著問。

當栞要開口回答時,卻被藥研搶先回答:「栞,書籤的意思,這傢伙是書籤的付喪神。」

「等、等等,藥研先生?」聽著後面那些玩笑話,栞慌張的反駁。

「哈哈哈、開玩笑的。」藥研走近栞幾步後,一手握上了她的手:「這傢伙是個不怕付喪神靈力的人類啊,我的工作還沒結束呢,反正栞待在這裡的時間還多得是,下次再聊吧,光忠。」說完後,就拉著栞往另一方向走去,連讓人好好道別的時間都不給。

 

「藥、藥研先生,請你走慢一點──」藥研快速的步伐,實在讓栞無法跟進,但一手又被他拉著,只能奮力的小跑步跟上,都快跌倒了。

向前幾步後,藥研突然停了下來,轉過身來面對栞,帶著相當嚴肅的表情回看著她。

怎、怎麼回事?難道自己暴露了什麼事嗎?剛才撒的謊不自然嗎?

「吶,我問妳。」藥研低下聲來問著:「妳真的是人類嗎?」

這問題讓栞一頭霧水,不是很明顯的就是人類嗎?雖然剛才還被他調侃是書籤的付喪神。

「為什麼,妳不會怕我的靈力?不但如此,妳身上還有著不尋常的靈力。」藥研將目光放向了依然還握著的手,方才摸頭時的短暫碰觸,就覺得不對勁了。

「……。」栞不安的別開了視線。

「之前遇過的修復師,甚至是神官,都沒有這般的靈力,在我認識的人之中,只有信長大人有這樣的力量……妳到底是誰?」

 

2017/07/22  TBC.

第二章點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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